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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北美生活“写真” 郑南川出版新书物 2017年年会特稿

北往一魁北克文学2018-02-12 17:54:03



(特稿)   2017年加拿大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年会2月25日举行。

选发部分会员作品,总结写作感受。





郑南川小说集《窗子里的倆个女人》出版


魁华作协会员郑南川小说集《窗子里的倆个女人》,2017年1月在台湾正式出版。作者“透過旅居北美三十年的中國人视角與跨文化生活的体验,记录了当今北美经济低迷中的百姓现实生活。小说展示了新移民作家走向本土化写作的特征,体现了加拿大文學的多元化內涵。”

小说集共收入了他近两年写的二十八个短篇。






自序

轉眼之間,在加拿大生活近三十多年了。

日子就像家裡擺放的衣服,越來越多。整理一下,新舊衣物成了一個個故事,挑挑揀揀,寫了不少文字。

近一兩年來開始寫一些短篇,感覺這也順手,生活的經驗
就是片斷和故事,就記錄下來。

和以前寫作不同的是,這些不長的文稿有了新的跨越,筆下的人物事件,不再僅僅是我和我個人經歷的本身,而是看到了我身邊的所有人,他們有著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歷史和區域生活,是一個東西方生活整體下的圖景。這是一個奇妙的嘗試,因為有了多年的移民生活環境,自己成了新國家的一員,也就開始了一段不同尋常的寫作。不過,當我敘述那些鮮活的故事時,思維和創作的視角變得有些不同,甚至對很多故事講的也有些「另樣」,其實,這正是一種「邊緣人」的寫作,在寫著一種「夾縫」的文學,開創著一種獨特的文學領域,這也是生活的必然。在加拿大提倡的多元文化精神,就是這個國家民族文化構成必然的結果,我們的寫作同樣是這個國家文學的一部分。

讓我感到幸運的是,我有在中國幾十年的生活過程,這對於「睜眼看世界」有著先天的優勢,我們關注著身邊的人,更關注著我們這些漂泊海外的中國人,我們的文學跨越著國度,同樣,也書寫著中國人海外文學的一部分。在網路如此發達的今天,這些簡短,真實和可讀性強的作品,會更容易受到讀者的歡迎和接受。

鄭南川於蒙特利爾 





《跑进屋里的那个男人》 郑南川中短篇小说选


 

 

郑南川小说的主要内容和关注点

 

在北美生活近三十年,因为环境的变化和生活的积累,我的作品已经走出了以写中国人生活为特征的写作,更多的是以我的视角看待生活中所有人的作品(即加拿大中国人写加拿大人生活)。这些作品面对的挑战,一方面承载着自身文化的“胎记”,即审视的差异;另一方面,直击现实本土生活的经验,即漫长的海外生活。作品用一种边缘的视角写作,反映出“夹缝人”文学的特征。

 

 

为北美生活写真的郑南川 凌鼎年


美 国的华人作家王威建了一个新移民文友群,以移民海外的华人作家为主,也有少量研究海外华文文学的评论家、教授等。我算是早期入群者之一。但是个不合格的群员,因为我基本潜水,极少发声。不过我每天看的,早上醒来,刷好牙,在早饭还没有烧好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我就浏览微信,把那些红包啊、点赞啊,与一些模式 化的图片等没有信息量的先删去,留下那些我认为有价值的、需要知道的再慢慢看,以了解最新行情与动态。

早 期,活跃于新移民文友微信群的就那么几个,如王威、陈瑞琳、闲云、施雨、老木、朱颂瑜等,我都认识。后来,多出了一个叫郑南川的,加拿大蒙特利尔的。在这个微信群中属于后来居上,很是活跃。他发得频率高了,我就注意起此君,郑南川的名字也就印象深刻。因为三天两头见这名字,时不时读他的微信,虽然没有见过 面,却像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

     加 拿大华文文坛我认识的作家还不少,如陈浩泉、梁丽芳教授、黄俊雄教授、孙博、桑宜川、曾晓文、林婷婷、林楠、李彦、宇秀、南雁等。和我有过电子邮件往来的有徐新汉等,见过面的还有著名作家痖弦、张翎、西门非萨大学的汉学家王健教授、新华社驻加拿大的分社社长江亚平等,还有曾经联系过的吴紫云、李爱英、为力 等,以及多位移居加拿大的朋友。我因为长期供职于侨务部门,与海外华侨打交道是我的本职工作,所以很想有机会认识郑南川。没有想到因我在新移民文友群中的偶然露脸,成了我与郑南川交往的契机。大概他知道我写小小说,就发了一组微型小说作品来切磋交流,于是有了共同的话题,一来一往就成了朋友。

      十天前的一个晚上,我收到他的微信,说要出版一本中短篇小说集《跑进屋里的那个男人》,这是好事,值得祝贺。但意外的是他希望我给他写个代序。我写了近300个 序,主要是为国内文朋诗友的集子写的,而且微型小说集子占了一半,下个月将在中国方正出版社出版《凌鼎年微型小说集序》。我也曾给多个国家的文友的集子写序,但都是见过面的,甚至见过多次,彼此稔熟,知根知底,拉起笔就能写。而对郑南川这位新文友,我只知道他是云南人。我的第一反应是他会不会是郑和的后 裔,说起来郑和原姓马,但自从明成祖朱棣赐姓郑后,马姓反倒不提了。有读者可能马上会说:郑和是内官,何来后裔?其实,郑和是有后代的,当年过继了他哥哥的儿子为养子,我就几次碰到过郑和的后裔。据说在南京、在云南都有郑和的后裔。扯远了,打住吧。



郑南川是1988年去加拿大的,一晃近30年了,现在的身份是加拿大华裔作家、诗人,头衔是加拿大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会长。

我 是侨办的,按工作性质,郑南川应该列为我联系的对象、服务的对象。为之写序,也顺理成章。郑南川与我有几分相似之处,即是作家,又是诗人。不同的是,我只能算个曾经的诗人,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诗人,虽然我也出版过两本诗集。因为我写诗已属偶然为之。但我知道郑南川是亦诗亦文,诗文并举。在我们中国大陆文 坛,有一个颇有意思的文学现象,不少作家都是以写诗起步的,即先诗人再作家,就像我当初也是以诗叩开文坛之门的。我还注意到,先写诗,再写小说的不是一个两个,但写了小说再转写诗歌,成为诗人的则很少很少。看来,郑南川也在沿着这个轨迹发展。

我粗粗看了郑南川的这本小说集的电子版,发现他中篇小说、短篇小说、微型小说的长枪短炮都在使用。他的题材以写北美生活为主。他小说的主人公有生活在北美的华人、华裔,也有当地正儿八经的北美人。他书写的主题也并非千篇一律的华人境遇。

我主编过《欧洲华文微型小说选》《美洲华文微型小说选》《大洋洲华文微型小说选》《亚洲华文微型小说选》,与《世界华文微型小说丛书》(50本),也就是说近年来,我读过好几百万字的海外华人的小说作品,我发现不少生活在海外的华人作家他们的作品的主打题材还是中国的,还是他们移民前的素材。当然也 有反映移民后的生活的,大都是写打工的艰辛,初到海外难以融入当地国主流社会的遭遇,或者写东西方文化的冲突,也有写华人的成功的。但在郑南川的视角,已从中国人看中国人,中国人写中国人的模式过渡到中国作家观照北美,书写北美的另一层次。他笔下的人物,已超越了种族、文化的差异、矛盾,如实、客观地描述 了北美这块土地上的原住民与新移民原生态的生活,不少新移民也从当年的“边缘人”“夹缝人”“尴尬人”逐渐融入当地国主流社会,不再是“中国人在北美”的单一视角。通过郑南川的描写,我们了解到北美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它有它美好的一面,也有不尽如人意的一面,优势与短板,外表的光鲜与内在的缺陷,幸 福感与忧虑感并存。



在郑南川的这本小说集中有多篇可以归类到微型小说的。我饶有兴味地拜读了。中国的小说,曾经流行过“三突出”,即在所有人物中突出正面人物;在正面人物中突出英雄人物;在英雄人物中突出主要英雄人物。这种突出一号人物,塑造出的主人公往往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大全”。这种写作方法早就被摒弃了, 但写主旋律,写正能量,写“歌德派”,至今还很有市场。郑南川生活在海外,至少心灵上是自由的,可以按自己的思路去写。他的小说,不少主人公是普通市民,所写的事情也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国家大事、政治运动,而是老百姓瑣瑣碎碎的日常生活,以小见大,滴水光辉。

譬如开篇的《琴和她的妮西娜》,写了琴在异国他乡与名为妮西娜的猫的一段相依为命的日子,描写细腻而真实,真实得有点残酷。琴得忧郁症让人唏嘘,猫的任性,与对主人的眷恋,最后殉情式的死亡,读来有些许心酸。这样的故事戳到了读者的柔软处,会让读者联想与反思。

《醉酒的最 后时光》的主人公是米歇尔,次要人物是他的儿子与小店的店主。这纯粹是北美人的生活,北美底层人的生活。看了小说,才知道,在北美,某些生活情节与中国有几分相似之处。儿子不争气,对父亲米歇尔来说,也是伤透脑筋的事,以致借酒浇愁,在别人眼里成了酒鬼。米歇尔的死,表面看死于醉酒,其实死于心死,死于儿 子让他绝望,虽然米歇尔有把钱捐给社区的想法,但最后因没有遗嘱,还是让他那混账的儿子继承、领走了。是来不及或顾不及立遗嘱,还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读者自己去想吧。这样的小说,披露了某些负面的东西,有助于读者更多地了解北美。

《平庸主义者》 是一篇有内涵的作品,黎娅和斯利文都生活在加拿大的一个小镇上,男的是超市的员工,女的是洗染店的裁缝,后来成了夫妻。这对夫妻用中国话来说“脚碰脚”,算门当户对,属于生活在底层的普通百姓。斯利文不喝酒,不吸烟,连辣椒也不吃,也不求什么名牌,可以说没有什么不良生活嗜好,而且性取向、性能力正常、健康,又是个勤快的人,开始两人的生活开开心心、和和美美。在黎娅的眼里,丈夫最大的缺点是满足现状,不思进取,是也就是平庸,或者说不懂得浪漫,以致从不满到吵架,最后导致离婚。离婚后的黎娅并没有找到理想的另一半。这个故事使我想起“平平淡淡才是真,安安乐乐才是福”的话来。也许,有大志向是值得鼓励的,但对大部分老百姓来说,就是过日子。我们不能说黎娅有什么错,但斯利文可以算个好男人。不知为什么,写到这儿,我头脑里冒出了中国唐代王昌龄的一句古诗“悔叫夫婿觅封侯”,或许,这类比不是很恰当,不过蕴含的生活哲理是相通的。



《自 首人》也是篇值得一读,值得推荐的小说。这是一个关于诚信与忏悔的故事。在欧美国家,有忏悔的传统,教徒向牧师向教主忏悔是常态,故而有《忏悔录》等名著风行数百年。中国的佛教也讲忏悔,但相对较弱,忏悔精神没有普及,没有深入人心,没有成为做人准则。我在一篇论及明末清初大诗人吴梅村的文章里曾经说过: 吴梅村是中国古代最有忏悔精神的文人。郑南川的这篇小说描写了一个在加拿大生活了五年的华人王涌,在雪后的一个黄昏,驾车回家,无意中撞人而不知,而又意外知道可能是自己撞了儿子的同学菲 利普,他就去自首,可警察局不接受他的自首,因为没有证据、证人,而且菲利普一家也不怪罪于他。可他开始了自寻证据,自行赎罪,自我忏悔。整篇作品没有丁点文字说诚信,但通读下来,全篇都在讲诚信。把主题隐在故事背后,是一种高明的写法。特别是当大陆诚信普遍缺失的当下,这篇作品的喻世、警世意义就更不一 样。

《“得得”之死    的主角是“得得”,一条狗。在中国的词典里,狗是六畜之一,既然是畜生,死了就死了,但在西方,却不行,动物也是受到保护的。有人道主义,也有“狗道主义”,如果主人虐待动物,按照虐待动物的条款,主人也要承担责任。围绕爱玲家的狗得得展开的故事,让我们了解到加拿大日常生活的一角,其提供的生活层面,对中国的读者来说 是新鲜的。虽然,近年,中国宠物热后,爱狗人士多了起来,也出现了爱狗人士与吃狗肉的吃货之间的矛盾、冲突,但毕竟没有上升到律法的高度。读这篇故事,又使我想起前不久意大利罗马的动物保护者抗议“狗肉节”滥杀动物的报道。我是个基本吃素的人,并不主张大规模地举办狗肉节这样的活动。在印度、尼泊尔,如果杀黄牛,那要判20年徒刑,因为在印度教里,黄牛是湿婆神的坐骑,而杀水牛、吃水牛肉是允许的。看来东西方文化的差异、隔阂,还是存在的,既有文化的因素,也有宗教的因素。一个作家,客观地、如实的,不带偏见地叙述这些,描写这些,对东西方的读者都有好处,都有沟通作用,都有启迪作用。

     因篇幅关系,不可能把所有作品都评论一遍,但通读下来,郑南川的小说特点还是很明显的,他所写的人与事,已跨越了写自我和移民自身生活的模式,是站在已融入当地国主流社会的作家视野,来观照加拿大的生活,但由于作者身份的特殊,视角的独特,其反应的生活,书写的小说是一种有价值的文学模式。

看得出,郑南川以写身边事,身边人为主,写平民,写小人物为其作品特征之一。他的艺术追求可以归纳为:致力于写出西方人、东方人共同的东西,诸如人的内心世界、人性本质的美与爱。


 

郑南川,加拿大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会长,华裔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