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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老白

重读历史2018-04-15 16:54:20

 (《白说论语》序刊发后,一些读者朋友居然找出了我十年前写的文章,题目是《倔老白》,原载20061110日新浪博客。一位读者朋友说,这篇文章代为序,可能更为有趣……)

(老白当评委)

《新民晚报》的同事当中,我同老白的关系最特殊。

老白,叫白子超,当年体育版的编辑。曾师从吴崇文老先生。白子超先生是北京人,据说还有满人贵族的血统。他早年学的是农机专业,却满腹经纶,是个文科的料儿。他曾在湖南工作,后因家庭原因调至上海(当然也是一段很奇特、也很不幸的婚姻,此处不提)。1982年,《新民晚报》复刊的时候,面向社会招聘人才,老白是佼佼者之一。

据理说,依老白的文学功底,他应该是去编副刊的。可是,报社却让他当了体育编辑,有点阴错阳差。他压根是不懂、也是不喜欢体育的。他曾说,我不看球,但会看稿子。在他看来,他是报纸的第一读者,他都不喜欢看、或者说看不懂的文章,读者会喜欢吗?因此,老白改文章,是很认真、也是很严格的,他改过的文章,连顿号逗号,都要点得清清楚楚。他认为不行的文章,总会不留情面地扔出来。为此,还与不少记者翻过脸。不过,老白扔我的稿件,十几年间,似乎只有一次(也可能没有)。在他眼里,我的文字,还算是直白和清爽的,没有什么大毛病。有些自以为是的名记,老白很刻薄的,说他们中文都没学好。在稿件的把握方面,老白的倔,是出了名的。

 老白在上海二十多年,一直持一口京片子。他能听懂上海话,但基本不会说,也不想说。当年,《新民晚报》在九江路外滩,他上班要乘20路电车。这条线路,是沿着商业街南京路行驶的。每天早晨七点半,老白都要去挤电车。那时候,他是经常受气的。当时的上海人,看不起外地人。老白又是京腔京调,挤不上车,便要说话,甚至骂娘。于是,经常有人说他:乡下人,南京路商店要九点钟开门了,你轧啥闹猛?!老白总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劝他说上海话。他很倔,立马回你一句:不学。学会了我也不说

 1994年,我同老白搭档,去主编《新民体育报》。我俩,都是副主编,我主持工作。这年秋天,老白转发了一篇路透社的消息,披露了中国9名运动员在广岛亚运会服用兴奋剂的丑闻,因而违反了相关的宣传报道规定,受到免职处分。实际上,当天的大样,我也看了。但签字的人是老白。于是,老白承担了所有的责任,将我保护起来了。其实,老白一生,将两样东西,看得很淡。一是钱,二是官。他常说,钱够用就行,多则无益。他的自足心态,是一般人很难理解的。泊淡两字,放在他身上,合适。这一点,我不如老白。

19957月,上海一家出版社出版了我的体育作品集《脚印》。我没有请名人、而是请老白作序。一般而言,写序的人,则是说好话的。老白则不然。他在序中,借一位姓名学研究者的话,说我人很聪明,精明,也很有心计,他得到的东西(职位、名誉、成就等等)绝不会轻易失去,在复杂的社会环境和人际关系中他不会吃亏……”他还说,宁愿徐世平再少一些政治家的心计和手段,更多一些中国文人的风骨和洒脱。这些话,我没有改一个字,原原本本地都刊印出来了。我觉得,老白能直言,至少说明,他是一位好朋友、一位倔朋友,我感激他。因为,他说的都是真话。有些道理,我还是在多年之后才领悟到的。

 我们家,我太太同老白,原在一个部门,关系也很好。我儿子,同老白更是忘年交。有一段时间,儿子似乎正处在一个少年的叛逆期。父母的话,他是听不进去的。但是,他却喜欢同老白交流。一老一少,从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再谈宗教、哲学,谈老子、庄子。老白给儿子讲了许多做人处事的道理。有时候,我经常开车将儿子送到老白家,让他代行家教。后来,因为儿子寄宿学校的原因,老白还给他写过信,让他多读书,勤思考。儿子高考的时候,老白甚至还就专业的选择等问题,写了一封长信。他坚持认为,我儿子善于思考,应该去学哲学,将来应该从事研究方面的工作,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足见其倔的性格。

 

老白编辑之余,喜欢写杂文之类的东西。他当时用辛无累等笔名,在《新民晚报》副刊写文章。后来,还替《人民日报》海外版写望海楼随笔。他的文章,很耐读,是需要思考的那一类文章,我很喜欢。老白被免职后,去了新闻研究室,后改为新闻研究所,任副所长。两年前退休。他曾参与了林放杂文集的编纂工作,对林放的办报思想,颇有研究。近年来,他对孔子和《论语》产生莫大兴趣,写了大量关于《论语》的文章。其实,老白是在用他的哲学观点研究《论语》,自然别具一格。我注意到,有报刊和网络已称其为儒学大家”了,这也是对他所付出的心血的评价。我觉得,他应该将这些文章,结集出版,这对今天浮躁的社会,会有一些警世的作用。

老白目前闲赋在家。我听说,他现在也喜欢看看足球了。呵呵,看来职业也会激发人的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