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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献给排鼓佬儿的小诗

湖湘河流文学2018-02-10 00:35:34

N077
湖湘河流文学

这是"我老家的那条河"征文发表的

077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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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叫三遍卷铺盖

排鼓佬又要去放排

哥哥的妹儿你莫哭

天下的妹儿你最乖

——陈建中




排鼓佬儿

(组诗选)

陈建中


排鼓(古)佬儿,沅水上的放排(驾排)人也。明末清初以来,放排人年复一年、代复一代与山搏与水斗,每年将几十万方原木源源不断运到岳州、汉口、南京、上海。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陬市放排业达到鼎盛。尔后,随着铁路的修通和绿色意识的兴起,放排业迅速衰败。现在留给人们记忆中的放排场景和排鼓佬儿,大多只能在旅游表演节目中看到了。这是一组献给我的父兄排鼓佬儿的小诗,也是一个在沅水河畔长大的游子对放排号子的追忆。



 

天下的妹儿你最乖

 

三根木头扎个排

一路吆喝出山来

排鼓佬儿浑身没根纱

捶衣的妹儿你好乖

 

滩连潭来潭连滩

一路冲浪出江来

排鼓佬儿晒得像泥鳅

吊脚楼的妹儿你好乖

 

天接水来水接天

一路搬棹出湖来

排鼓佬儿脑壳都望歪

洋船上的妹儿你好乖

 

出了岳州过汉口

一路漂泊到上海

排鼓佬儿上岸认不得路

城里头的妹儿你好乖

 

鸡叫三遍卷铺盖

排鼓佬又要去放排

哥哥的妹儿你莫哭

天下的妹儿你最乖



 

 

有钱莫当排鼓佬

嗲嗲奶奶难尽孝

死里脱生上岸来

可怜的老人早把辫子翘

 

有钱莫当排鼓佬

老父老母无依靠

赚得几分银子回

遭孽的爹娘早已把米讨

 

有钱莫当排鼓佬

讨了堂客添烦恼

一年半载落屋来

狗日的杂种会把爹爹叫

 

有钱莫当排鼓佬

一把抓钩压弯腰

不怕这世当牛马

就怕下辈子还当排鼓佬

 

(自注:嗲嗲,即爷爷;翘辫子,即死人;抓钩,放排的工具。)



 

 

敲起三棒鼓

说唱走街口

大姨大妈行个好

娃儿讨碗粥

 

老爹去拉纤

爬行像壁虎

上有悬崖下有潭

踏空把命丢

 

大哥去放排

浪里像泥鳅

湖里染上血吸虫

肚涨大如鼓

 

哭娃又哭夫

两眼血泪流

老娘寒冬去讨米

冻死大码头

 

饿到背脊骨

大妈给碗粥

做牛做马难报答

温暖记心头

 

(自注:背脊骨,即因为饥饿使肚皮贴到背脊骨。)



 

 

清浪滩

清浪滩

浪高三丈三

鱼过摞层皮

鸟过骇破胆

排鼓佬儿一声吼

喔嗬喔嗬

木排已过鬼门关

 

清浪滩

清浪滩

潭深三丈三

猿猴绕道过

神仙怕拢边

放排大鼓一通擂

咕咚咕咚

木排已出万重山


 

妹打竹缆上高台

哥背抓钩去做排

回头望妹崴了脚

想听妹儿一声“哎”

 

妹在高台眼发呆

想喊哥哥口难开

今日河风倒着吹

谁应妹儿一声“哎”

  

(自注:竹缆,用竹子编织的缆绳,用于系排。由于缆绳要编织得很长,所以要搭高台,人在高台上编织,竹缆自然下垂,落入石灰水窖中浸泡以变柔软。)



 

 

月亮粑粑跟我走

我走它也走

月亮粑粑跟我走

我跟月亮背笆斗

笆斗背个乖毛毛

一背背到鲇鱼口

鲇鱼口不见毛毛爹

早上放排去岳洲

月亮粑粑跟爹走

他走我也走

毛毛乖乖莫睡觉

他走我也走

 

月亮粑粑跟我走

我走它也走

月亮粑粑跟我走

我跟月亮背笆斗

笆斗背个乖毛毛

一背背到洞庭湖

洞庭湖不见毛毛爹

早上放排去汉口

月亮粑粑跟爹走

他走我也走

毛毛乖乖莫睡觉

他走我也走


  

 

木排搁浅难挪窝

四面是水好寂寞

梦里蚌壳咬我脚

睁眼还在想堂客

 

说好中秋回来过

重阳未回莫奈何

后悔那晚未挑明

再过半年你当爹

 

 

上河佬儿上山过

穿山越岭下江河

通州号子会同吼

上河佬放排难快活

 

上河佬儿下江河

木排连连一路歌

洪江妹坨安江曲

上河佬放排寻快活

 

上河佬儿闯江湖

辰州沅陵下常德

河宽地广大气魄

上河佬放排穷快活

 

(自注:上河佬,沅水下游人(下河佬)对上游人的戏称或谑称。)

  

喊乖乖

 

斧头锯子来开山

一条便道修起来

坡上杉树都放倒

嚇得猴儿喊乖乖

 

钢钎炸药来开山

一条公路修起来

两边大树全砍光

嚇得老人喊乖乖

 

吊车铲车来开山

一条铁路修起来

满山竹木不见影

嚇得后人喊乖乖

 

(自注:喊乖乖,桃源话,惊叹喊娘的意思。)

(本期图片均来自网络

陈建中

湖南源人。出身工人世家,长期在企业工作,现为退休人员。笔名吴为,文学爱好者,约有20万字的长短篇小说散文诗歌见诸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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